夏天過後臉上新出的斑，是黃褐斑還是曬斑

上周來了這樣一位患者。她在別處做了十多次激光調理，顴骨旁的斑卻原樣未動，要求用更強的激光。用伍德燈一查，那不是曬斑，而是黃褐斑。再仔細看，反覆打激光的部位反而比周圍更深了。

一到九月，這類諮詢就會增多。夏天被紫外線刺激過的色素，正是在這個時節浮上表面。"夏天一過，長出了以前沒有的斑""這是黃褐斑還是曬斑？"這樣問的人真的很多。

不過，要回答這個問題，有一件事比談激光更要緊：先弄清那塊斑到底是什麼。好在區分的竅門比想象中簡單。

對着鏡子能做的三個確認

第一，看能不能用眼睛描出斑的邊緣。曬斑（雀斑·日光性黑子）像用筆點出的點，邊界清晰，可以一個一個數出來。黃褐斑則像霧一樣暈開，很難指出它從哪裏開始、到哪裏結束。

第二，比較兩側臉頰。黃褐斑通常在兩頰相近的位置以相近的形狀出現。如果只長在一側，是曬斑或痕跡的可能性更大。

第三，回想那個位置以前有沒有長過痘。如果與過去的痘痘或傷口位置重合，很可能是炎症後色素沉着。這類痕跡隨時間推移會自行變淡，很多時候不必急着去除。

當然，這三條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。一張臉上三種同時存在的情況也很常見。所以我的病歷是分部位記錄的：顴骨旁是黃褐斑，鼻旁幾個點是曬斑，下巴的褐色痕跡是過去的痘印，諸如此類。不用一個詞概括一張臉，是這項治療的起點。

不加區分就治療會發生什麼

前面那位患者需要的不是更強的激光。黃褐斑是對刺激很敏感的色素。調高能量反覆打，皮膚會對刺激作出反應，疊加上炎症後色素沉着，出現越治越深的悖論。

所以遇到做了好幾次卻說沒效果的患者，我在調高能量之前，會先重新覈對診斷對不對。因爲確實有這樣的情況：不是色素去不掉，而是一直在瞄準一個用那種方法根本去不掉的色素。反過來，原本反應良好的色素突然加深，可能是紫外線暴露或治療間隔的問題，有時我會暫停治療，等皮膚先安定下來。

對那種不做這類確認就開始的"色素套餐10次"，我持謹慎態度。先把次數定死，中途就沒有理由再重新審視診斷了。

黃褐斑格外敏感的原因

爲什麼偏偏黃褐斑不能下重手？曬斑是已經形成的色素團塊，打碎就行。而黃褐斑是產生色素的細胞本身變得敏感的狀態。打個比方：曬斑是落在地板上的污漬，黃褐斑則是一個不斷製造污漬的水龍頭松了。只用力擦地板解決不了問題，受到刺激的水龍頭反而流得更歡。

所以黃褐斑的治療要用低能量一點點推進，守住間隔。激光不夠時，有時會配合外用藥或氨甲環酸這樣的輔助治療。用哪種組合，要看色素的深度和皮膚狀態來定；孕期、哺乳期或正在服藥的患者，我不使用輔助藥物。

相反，曬斑可以處理得相對幹脆。只要精準瞄準病竈，恢復也快。即使是同一張臉，黃褐斑部位打輕一些，曬斑以病竈爲主，按部位使用不同能量，這纔是色素治療的真實樣子。

診室裏還會看什麼

對着鏡子確認可以有個大致判斷，但在診室裏還要多看幾樣：發生時間是否與激素變化重合（懷孕或服用口服避孕藥等），是否與近期的治療部位重合，再用伍德燈確認色素在表皮還是更深處。色素的深度用肉眼很難判斷，而這個差異正是決定治療強度和次數的依據。

來院之前也有可以自己做的事。在手機裏把去年的照片和現在的照片調到相同亮度對比一下。能看出是什麼時候開始長的、是不是每年夏天都加深，就能幫助在就診時縮小病因範圍。

診斷不同，方案不同

炎症後色素沉着，如果痘痘還在冒，就不會先做激光。病因還在，只去掉痕跡，同一個位置還會再長。這個順序與之前那篇講痘痘與疤痕的專欄裏說的一樣。

激光調理、皮秒、IPL有什麼不同

說到色素激光，大家通常想到激光調理，但每種設備擅長的事不一樣。激光調理是用低能量大範圍反覆照射、讓色素逐漸減少的方式，是黃褐斑這類敏感色素的基礎。皮秒激光在極短時間內傳遞能量，把色素顆粒擊得很碎，對周圍組織刺激小，恢復較快。IPL用寬波段的光，適合一次處理曬斑、泛紅等多種病竈。

不過，比設備名稱更重要的是：我的色素是什麼、在哪個深度。同樣是黃褐斑，靠近表皮的反應快，沉到真皮的就需要更多次數。有些患者來諮詢前已經先選好了設備，但在診斷結束之前，哪種設備合適，我也無法告訴您。

外用治療也要同步進行。美白成分的外用藥，在遵守激光間隔的這段時間裏起到抑制色素生成的作用。痘印用的壬二酸，之前的專欄裏談過。

如果打算秋天開始

紫外線減弱的現在，正是開始色素治療的好時機。一旦開始，多數會持續管理到冬天。色素是要經過多次治療逐漸變淡的，所以最好在開始前先定下大致做幾次；如果是短期來韓，按行程倒推安排次數再開始，中途才不容易泄氣。

黃褐斑尤其不是"去除"的治療，而更接近"管理"的治療。即使淡了一次，紫外線一強還可能再浮上來，治療結束後是否堅持用防曬霜，左右着最終結果。聽到這話，有的患者會說泄氣了。但準確瞭解預期再開始的人，最終滿意度反而最高。"很快幫您去掉"這樣的承諾，不是我能說出口的話。

守住療效的防曬霜用法

色素治療的一半是防曬。診室裏給出的標準是這樣：SPF 30～50、PA+++以上，早上足量塗抹；比起厚厚塗一層，薄塗兩層更好。陰天和室內窗邊也有紫外線進來，治療期間無論天氣如何都要塗。

外出時間長的日子，每2～3小時補塗一次。妝後補塗用氣墊式或棒狀的比較方便。術後還有泛紅的時期，建議用刺激較小的物理（無機）防曬。防曬霜用得好不好，下次就診時看皮膚就能看出幾分。治療進展順利的患者，共同點往往不是激光的次數，而是防曬的習慣。

常見問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