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zempic face:快速減重後臉垮了,該怎麼處理

不久前在診室裏,我見到一位三個月減了 12 公斤的患者。我向她道賀,她卻這樣回答:"體重是達標了,可照鏡子一點也高興不起來,就臉一下子老了好多。"

最近因爲這個困擾來就診的人非常多,都是用司美格魯肽(Wegovy)、替爾泊肽(Mounjaro)這類藥物在短時間內減掉大量體重的人。在國外,這種面部變化被稱爲Ozempic face(減重後面部凹陷)。大家的說法出奇地一致:本以爲瘦下來會變好看,臉卻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。

我想先說清楚兩點。第一,您的臉沒有壞掉。第二,現在馬上填充也不是答案。下面說說爲什麼。

臉上也有脂肪層。臉頰、太陽穴、眼下的脂肪會隨着體重一起減少,到這裏都是自然的。問題在於速度。脂肪幾個月就能掉下去,皮膚卻沒辦法收縮得那麼快。

想想氣球就容易理解了。放氣的時候,空氣一下子就跑光了,但被撐大的橡皮不會立刻縮回去。臉也是一樣:撐在裏面的脂肪沒了,包在外面的皮膚還在,於是臉頰凹陷,多出來的皮膚疊出褶皺,法令紋看起來就深了。

在診室裏講到這裏,常有人問:"那是不是我的皮膚壞了?"不是的。不是皮膚變差了,而是皮膚還沒追上已經減少的體積。如果認定是壞了,心裏就會着急;理解成速度的問題,才守得住正確的順序。

來醫院之前,有一件事可以自己先做:就躺在牀上,用手持鏡子看一看自己的臉。我在診室裏看的,也是同一件事。

坐着的時候,分不清那份松垮是體積掉了還是皮膚垂了,因爲重力把兩樣一起往下拽。躺下來重力一撤,就只剩下其中一樣。

躺下之後,原本看着松垮的那條線如果基本平復了,那主要是體積的問題,脂肪減少留下的空間,光是躺下就被補上了一部分。反過來,躺着也原樣留在那兒,就要看作鬆弛也摻在裏面。坐着和躺着差別越大,越說明皮膚已經撐不住這份重量。

這個區別爲什麼重要?因爲鬆弛的臉如果只做填充,重量增加,反而可能顯得更垂。

面診時,我在看臉之前先問的是:"現在還在掉體重嗎?藥物換到維持劑量了嗎?"聽到這個回答,我才能決定當天做不做治療。

如果還在減重過程中,我當天不做。理由很簡單:現在填進去,體重再往下掉,那個位置又會凹回去。幾個月後同一個部位再填一次,錢花了兩遍,效果連一次的都不到。有必要走這條路嗎?

這樣說了之後,常有人問:"那這段時間就什麼都做不了嗎?"能做的有:保溼和防曬不要斷,蛋白質攝入跟上,同時配合力量訓練。看起來不起眼,但這個階段的皮膚狀態,決定了之後治療的效果。

確認體重在同一個位置停了兩個月左右,我才開始談治療。前面說的鏡子自查,在診室裏會做得更細:分部位確認坐姿和躺姿下凹陷與褶痕的變化,並留下記錄。看到這裏,我才能決定是填還是提。

如果凹陷是主要變化,就往"填"的方向走:可以用玻尿酸填充,也可以用 Juvelook、Olidia 這類促進膠原新生的皮膚增強劑(skin booster)來填。如果同時有鬆弛,就先用提升治療處理松掉的皮膚,或與體積治療並行。

減重後的臉,很少只凹一個地方。所以對大範圍變淺的臉,我先考慮 booster;某一處凹得很明確的,先考慮玻尿酸;兩者也經常搭配使用。

而且我不會一次做完。減重後的臉在幾個月裏還會繼續變化,做一步、觀察一段時間、再補不足的地方,結果反而更穩定。不把治療集中在一天做完,理由也是一樣。

同樣是減重後的臉,各個部位凹陷的方式並不一樣。最常見的是臉頰中部,多是大範圍變淺,用膠原 booster 分幾次慢慢填更自然。太陽穴凹下去,臉的上半部分顯窄,顴骨就突出來了;這裏一次填太多會不自然,所以要少量分次推進。

眼下這個部位我會另眼看待。那裏的脂肪減少後,會像黑眼圈一樣發暗,但這裏皮膚特別薄,填充的層次和用量選擇格外重要,是我處理得最保守的部位。法令紋旁邊是凹陷和鬆弛疊在一起的位置,只填這裏,嘴周會顯得沉重,所以要連臉頰的支撐一起看。

順序也是常被問到的問題。先把上面(太陽穴、臉頰)處理好,下面(法令紋、嘴周)常常會跟着改善。所以我的順序是先確認上面,而不是從下往上填。

同時有鬆弛的人,接下來問的就是提升治療。超聲(HIFU)類在深層製造熱凝固點,把組織往上提;射頻(RF)類則把熱量大面積傳到真皮,讓膠原重新生成。皮膚鬆弛的程度和厚度不同,用的設備也不同。

不過減重後的臉有點不一樣。變淺的不只是一層,脂肪層連同它上下的層次是一起塌下來的。所以用一臺設備只提一層,效果並不明顯。做過 Ultherapy(超聲刀)或 InMode 之後覺得效果不理想的人,不少就屬於這種情況。

所以對多個層次一起變淺的臉,我們用分層提升(Layered Lifting)。不靠一臺設備做完,而是從深層到淺層按順序一層層疊上去。

第一階段用 InMode FX 或 INDIBA 給下面部預熱。先把熱量蓄在深處,下一個階段用同樣的能量就能做更多的事。

第二階段用 Ultherapy(超聲刀)100 發打深層。組織已經預熱過,只把需要的量集中打進去,發數的浪費就少了。

第三階段用 Liftera 3000 發收尾淺層。把眼周、額頭這類細致的部位也一起修整,不讓治療區之間留下界線。

這個順序適合減重後的臉,是有理由的。體積掉下去的地方皮膚變薄了,一次打進很強的能量對它是負擔。從預熱開始、分階段送進去,同樣的總量,負擔會小很多。當然,不是每位都做滿三個階段。鬆弛程度淺的,有時預熱加收尾就夠了。

還有一樣我會看的:皮膚表面的質感。快速減重之後,皮膚常常發幹發糙,所以在提升或填充之外,用 skin booster 把水分和膚質一起調理好,整體印象會很不一樣。

回到開頭提到的那位減了 12 公斤的患者。第一次來的時候,藥還在加量,體重也還在往下掉。她是因爲臉頰凹得厲害、心裏着急才來的,那天我沒有做任何治療,約了下次再見。

兩個月左右她又來了。藥物換到了維持劑量,體重也停在同一個位置。再看一次,她躺下時臉頰的凹陷平復得比較明顯,比起鬆弛,體積的問題更大。先做了兩次膠原 booster,一個半月後看着狀態,再在法令紋旁少量補了玻尿酸。

這樣分階段做下來,總共要三四個月,比一次做完慢。但減重後的臉在這期間還在繼續變化,中間用來確認的時間,我認爲本身就是治療的一部分。比起快點做完,不用再回來補填,纔是更好的結局。

有些人說減重之後臉好像變了,來了之後我反而不會提治療。這些人本來面部脂肪就比較充足,瘦下來只是輪廓變清晰了,填回去反而會回到減重前的樣子。

減重後臉變得清爽、自己很滿意的人,不是這篇文章的對象。原本面部脂肪比較充足的人,減重後輪廓反而更清晰、氣色更好,這樣的情況我不會主動勸人填充。治療是在照鏡子時有讓您在意的變化才做的事,不是減了肥就自動要走的流程。

來面診時帶着以前照片的人很多,說想回到那個時候。可那張照片是有肉時候的臉,治療沒辦法把那個狀態原樣做出來。能做的是把凹的地方填上、把松的地方收拾好,讓現在這個體重下的臉看起來自然。如果非要按胖的時候的飽滿去填,就會矯枉過正,那個結果反而更奇怪。

我讓患者下次再來,他們就問這段時間該做什麼。這個階段怎麼過,對之後的治療效果影響不小。減得太急、肌肉跟着一起流失,面部鬆弛會加重,所以蛋白質的量要守住;保住肌肉量的力量訓練,不只影響身材,也影響面部的緊緻度。

防曬是保護彈性纖維最確實的辦法,皮膚變薄的時期尤其重要。保溼也一樣,幹糙的表面放着不管,細紋就會定居下來。與其功能性產品一樣樣往上加,不如把基礎保溼堅持做好。

如果您在使用 GLP-1 類處方藥,請以開藥醫院的指導爲先;當面部變化開始讓您在意時,再同步進行皮膚科諮詢即可。這兩種診療並不衝突。